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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瓶邪】大梦一场起(玻璃渣,he)

风途石头:

吴邪睁开眼睛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在宝石山的小院子里,几箱雪碧还摆在藤椅旁边,箱子的颜色已经有些泛黄。他也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来了。
甚至忘了自己这次是怎么来的。
大量吸入蛇毒会让人逐渐失去五感,记忆力下降,估计到最后就会变成一个目不能视耳不能闻的废人,但他不会停止。吴邪已经失去了味觉和嗅觉,似乎也正在失去记忆,可充足的信息是周密的布局的最大前提。他别无选择。
冰凉的液体滴入鼻子,熟悉的灼痛感袭上大脑,吴邪闭上了眼睛,竟是十分安心的姿态。
画面开始涌入他的大脑,见到那个人的时候,他仍是无可抑制地愣怔片刻。
这是在他杭州的家,那人是穿着家居服的张起灵。
吴邪想起黑瞎子说的话,蛇毒所产生的景象是幻境和真实相结合的,什么是真什么是假,要他自己判断。这必然是彻彻底底没有一点真实的幻境,因为他绝不认为哪条蛇在他的家里见过这样的张起灵。
“醒了?”张起灵说,见到吴邪的神情,竟然愣了一下。
该死的幻境是吴邪心头所想,明知幻梦一场空却也不愿怠慢分毫,在幻境里可以肆无忌惮的话,那他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看着他,而不用像之前那样刻意移开目光呢?
“吴邪,好好刷牙。”
“吴邪,好好吃饭。”
温度刚好的清粥沾上嘴唇的一瞬间,吴邪的耳边响起金属般尖锐的轰鸣声,直直刺入大脑深处;眼前所见的景色歪斜扭曲,张起灵罕见的无措模样罩上了一层模糊的黑雾,吴邪头痛欲裂,心里却清明。
该醒了。


黑瞎子对张起灵的到来丝毫不感到意外,这甚至比他估计好的时间要晚了一些。
“真是稀客呀,哑巴张现在还能想起我来,怎么,小三爷出事了?”
张起灵给他一个少废话的眼神。
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。”黑瞎子说,“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张起灵仍然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这招敌不动我不动黑瞎子还是教过吴邪的,奈何谁都学不出哑巴张这教科书的姿态。
“你这个人真无聊。”黑瞎子打个哈哈,“帮我把房租交了。”
“蛇毒这东西你是知道的,实际作用谁也说不出来有多大,副作用多得数不清。你们张家人都不会选择去尝试,你说他怎么受得了?”黑瞎子一副看热闹的找揍语气,仿佛说的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,“我给他做手术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的后果,但是没想到他能撑到你回来之后的这么长时间。简单点来说,他现在分不清幻境和现实了。蛇毒严重地破坏了他的大脑,会让他无法安睡,做无数的噩梦,而他从噩梦里醒过来的时候,会认为现实才是他的幻境。”
“他自己也会慢慢意识到这一点的,看来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,哑巴,我给你打个预防针,当他发现自己的问题之后,会用一种相当暴力的方式来确认所在世界的真实。
“他这种人,就算在幻境里也不会伤害别人,你不看住他……”黑瞎子说着顿了一下,嘴角一勾,手指做成枪状抵住自己的额头,“boom!”
“说不定哪次就是在现实里呢。”黑瞎子轻快地说。
张起灵闻言心头一悸。
“你清楚后果,为什么才来找我?”黑瞎子问。
张起灵沉默几秒,罕见地有些犹豫,开口道:“我以为我回来,他会好。”
“不愧是张家族长,真自信。”黑瞎子的笑还挂在脸上,语气却变了,“那个水一样柔软的人把自己冻成了冰,你张起灵拿什么来暖他十年的冷。”
黑瞎子说完转身走出房间,临到门口一摆手:“微信转账会用不?直接转给秀秀哦。”


你张起灵拿什么来暖他十年的冷。
回程的路上,张起灵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黑瞎子的这句话。
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。
杭州到长白几千里,十年前那人拼命地追了过去,倔强而不听劝阻,东拼西凑地买进雪山的装备,瞪着他的表情愤愤的,还有点得意,配上大了几号的靴子和女式手套,着实有点滑稽。
这个滑稽的男孩追着他走进雪线,跟他说各处的美景美食,跟他说自己。他就听着,合着呼啸的风雪声,片刻舍不得遗失。
张起灵在温泉边捏晕了他,为他整理好衣物,还偷偷地亲了他,在他临醒之前走进了机关。张起灵能看见他,只不过他不知道。
他看着他拼命地拍打墙壁大声嚎哭,听着他撕心裂肺地喊着自己的名字,看着他无力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他就只是看着。
十年的黑暗是该属于他的,吴邪应该活在阳光下,然后忘了他,娶妻生子,其乐融融。他在百年的时光里早已习惯了孤独,融入了黑暗,这些都由他来做,都由他来。
多么温柔伟大,像是自己从不知道阳光下的角落里,滋生的黑暗叫做绝望。
张起灵在黑暗里睡了十年,吴邪在绝望中挣扎了十年。
披上厚厚的盔甲,添上层层的伤疤,沉迷幻境的虚假,找他的名字。
找张起灵。
等终于找了回来,他却不敢信了。
张起灵熟悉那天早上吴邪看他的目光,和他十年前在岩缝里偷偷望着吴邪的目光一样。
珍视的,小心翼翼的,像太炙热会惊动什么,像太淡漠会放走什么。归结起来不过三个字——舍不得。
那目光像寒锋利刃刺入张起灵的身体里,他究竟是有多罪大恶极,才能让那阳光般纯粹的人沦落至此境地。
到家时是傍晚,吴邪还在睡,他近日尤其嗜睡,淹没在误以为真的幻境里,出不来。
张起灵换了衣服去做晚饭,吴邪这十年折腾得太过,身体虚弱得匪夷所思,因蛇毒的影响又忌了太多的口,连调理都成问题。张起灵餐餐都亲自下厨,为他做一些有营养又清淡的小菜,吴邪常常闹脾气,吃饭要哄很久。
最近却是乖了,做什么都乖乖吃下去,给多少吃多少,像下次就吃不到了。吃的时候总是直直地看着他,用那样的眼神。
米刚下锅,吴邪似乎醒来了,张起灵切着菜,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一个东西抵住了他的后腰。
张起灵一愣。
“小哥,你说如果我开枪了,会怎么样?”
“你不会。”
“你就这么有自信?”吴邪拉开保险。
张起灵转过身 ,抓住吴邪的手让枪口抵在胸前,看着吴邪的眼睛说:“你不会,就算是幻境,你也不会。”
吴邪一笑:“跟他妈黑瞎子一个死德行。”说完这句自己一愣。
“你记得?”张起灵忙问,“吴邪,你想起来了是吗?”
“那是青铜门前的幻境……我去接你……我去接你……”吴邪放下枪,双手不住颤抖,看向张起灵。
“你回来了?你回来了?”吴邪抱住头,“不对!不对!我在宝石山,我刚刚滴了蛇毒,不对!”
“吴邪!”张起灵叫他。
吴邪抬起头,双目猩红瞪着张起灵:“这都是什么?都是假的!你他妈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!啊?”已经进入了癫狂的状态,吴邪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,又开始剧烈的耳鸣。他狂躁地摔坏一切能看见的东西,失控地大吼。
“吴邪!”腰部被一条手臂箍住,动弹不得,张起灵紧紧地抱住他,强制性地把他抱回房间压在床上,控制在自己的臂膀之间。
“冷静点,吴邪,看着我。”
没有作用。
张起灵按住吴邪,咬在他的脖颈上,疼痛让吴邪回神,他不再挣扎,但是精神状态依然很不稳定,恍惚地一声声叫着小哥,双手紧紧抓着他,指甲陷入张起灵的肉里。
“我在,吴邪,我在这里。”
“你是假的,我会醒,我不想醒,小哥,我害怕,我不想醒。”吴邪哽咽着说。醒了之后就没有张起灵了,只有漫天的黄沙,狂啸的风雪,破碎的迷局,只有他自己。
“安静,吴邪,看着我。”张起灵柔声道。
吴邪乖乖照做,一双眼睛还是十年前的澄澈样子,紧盯着张起灵,瞬也不瞬。
张起灵吻住他。
缠绵的,温柔而缱绻,交换气息的吻。
吴邪挽留般用双腿缠住张起灵的腰。
没有润滑,没有扩张,即便张起灵再过温柔小心,即便吴邪的身体再过熟悉张起灵,这样的过程仍然如同酷刑,让吴邪痛得浑身发抖,眼睛模糊。
他却不想让张起灵停下,张起灵也没有停下。
谁都不好过。
“疼吗?吴邪,疼吗?”张起灵问。
“疼……”吴邪哑着嗓子回答,语气还有点委屈。
“我在这里,吴邪。我是真的。”张起灵吻着吴邪的额头,轻柔地道。
吴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,他看见张起灵的眼圈红了。
“小哥……”吴邪抱住张起灵的脖颈,温热的眼泪全部洒在张起灵的颈窝。
张起灵回来了。这是真的。张起灵现在就在他的身体里,他们拥有彼此。
于是吴邪醒过来了。


“哑巴张你说话不算数啊!没给我交房费!”
“哟,天真你怎么不作了呢?上次胖爷来的时候屋里让你砸个稀巴烂,小哥,媳妇真不是这么惯的。”
“鸭梨,你说老大现在怎么这么乖呢,这还是那个放荡不羁的神经病吗?你瞧他那小媳妇样!还有张大神,居然天天穿着围裙做饭!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,一山更比一山高?”
“那叫一屌更比一屌长。”黎簇看了满脸幸福洋溢的吴邪一眼,翻了个白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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